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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怀《四十九岁感遇词六首·和苏子瞻》词全文及全词鉴赏

作者:古今文学网  来源:古今文学网  时间:2015-8-4 8:19:05  阅读:

诗名:《四十九岁感遇词六首·和苏子瞻》

作者:余怀

原文:

狂奴故态,卧东山,白眼看他世上。老子一生贫彻骨,不学黔娄模样。醉倒金尊,笑呼银汉,自命风骚将。楼高百尺,峨嵋堪作屏障。 追想五十年前,文章意气,尽淋漓悲壮。一自金驼辞汉后,曾共楚囚相向。司马青衫,内家红袖,此地空惆怅。花奴打鼓,声声唤醒瑜亮。

鉴赏

    感遇词六首为作者四十九岁时所作,此时明朝已经灭亡。组词前有小序,云:白香山云:“四十九年身在日,一百五夜月明天。”苏子瞻云:“嗟我与君同丙子,四十九年穷不死。”作者年届半百,“身既老矣,穷犹未死”,回首半生所历国破家变的种种遭遇,恍如梦中,万千感慨无由排解,只得借追和前人词句,抒发自己胸中郁闷,正所谓“借他人之酒杯,浇胸中之块垒”之意。这组词大都写得淋漓慷慨,声情并茂,为明清之际词坛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    起句“狂奴故态,卧东山,白眼看他世上”连用三典。《后汉书·严光传》:“司徒侯霸与光素旧,遣使奉书,霸得书封奏之。帝笑曰:‘狂奴故态也。’”东晋时,谢安曾隐居于会稽东山,见《晋书·谢安传》。“白眼”,用西晋阮籍事。《晋书·阮籍传》:“阮籍能为青白眼,见礼俗之士,以白眼对之。”王维《与卢员外像过崔处士兴宗林寺》诗云:“白眼看他世上人。”严光、阮籍的狂放,谢安的不仕,都有对动荡黑暗的社会现实不满的意味,以此三人自比,作者的立场即显而易见。接下两句用反比进一步表明自己不与统治者合作的态度。黔娄,战国时齐国隐士。据《高士传》记载,齐、鲁国君几次重金请他出来做官,都被他拒绝了。据说他家境甚贫,死时衾不蔽体。“不学黔娄模样”,也就是序中所说的“穷犹未死”,自嘲中不失豁达。以下数句,以极豪放之笔一气挥洒,一个睥睨天地,傲视古今的狂者形象跃然纸上。“风骚将”,诗坛的领袖。百尺高楼,概言楼高,三国时刘备语有百尺高楼。峨嵋,山名,在四川峨嵋县西南。居于百尺高楼之上,背倚高耸入云的峨嵋山,酣饮狂歌,醉中撞倒金杯,冲着星空大笑呼啸,自命为诗文场中的领袖,诗人在想像中得到了最大的自由。
    换头笔锋一转,把思绪引向已如过眼云烟的前朝。“追想五十年前,文章意气,尽淋漓悲壮”。五十年前,即词人出生前后,正是明末知识分子最活跃的时期,文人根据志向的同异结党集社,指斥时政,抨击宦官,以“气节”相标榜,以“清流”相诩许,在朝野间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。作者于此流露出对“太平盛世”的向往。然而,“一自金驼辞汉后,曾共楚囚相向。”一旦国破家亡,往日意气飞扬的文士才子却只能像楚囚一样相对而泣。感慨之中隐含责备。“金驼”,即铜驼。晋陆机《洛阳记》:“汉铸铜驼二枚,在宫之南四会道,夹路相对。”西晋末年,索靖预感国家将乱,曾指着铜驼伤感地说:“会见汝在荆棘中耳。”(《晋书·索靖传》)“楚囚”,战国时钟仪事。东晋王导曾责备哀泣亡国的群臣说:“当共戮力王室,克复神州,何至作楚囚相对?”(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)“司马青衫,内家红袖,此地空惆怅。”“司马青衫”,出自白居易《琵琶行》:“江州司马青衫湿。”“内家”,指皇宫。李珣《浣溪沙》:“风流学得内家妆。”无论漂泊江湖的文士,还是流落民间的宫女,值此国破家亡之际,只能空对易主的江山惆怅无端。读至此,方知上片极力摹写的清高狂放不过是亡国易代之后无可奈何的“空惆怅”而已,全词至此沉痛至极,然而结尾却又异峰突起:“花奴打鼓,声声唤醒瑜亮。”“花奴”,唐汝阳王琎的小名,《杨妃外传》称其“尤善羯鼓”。瑜亮,周瑜、诸葛亮,词人希望能以慷慨悲歌唤醒周瑜、诸葛亮一样的英雄人物,出来拯救国家的命运,表明词人仍然对未来充满信心。
    这首《念奴娇》是追和苏轼“大江东去”之作,但并不依和原韵,表现的情感也截然不同。只是在结尾呼唤周瑜、诸葛亮一般的英雄重现,可以看出是读苏轼词有感而发,本篇抒发了作者强烈的家国之痛,却并不一味地悲观、哀叹,既有冷静地反省,也有热切的期望。风格上一反余怀词凄艳哀婉的本色,豪放之中见沉郁。
(苗 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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